盧修一──臺灣人精神史上光潔(kng-kiat)的存在

盧修一──臺灣人精神史上光潔(kng-kiat)的存在

周婉窈

(推薦序/藍麗娟著,《為前進而戰:盧修一的國會身影》。遠流,2021)

照片1 盧修一(1941/5/22─1998/8/6)

約四十年前,我在臺大讀研究所撰寫碩士論文,當時住在汀州路的一棟公寓。有一天,一位學長帶盧修一直接敲門來找我。當時研究日本時代的臺灣史的人非常少,盧修一聽說我在研究議會請願運動,特地來找我,我記得他提到他寫了臺灣共產黨的博論。當時絕大多數人沒聽過「臺共」,就算聽過概念也非常模糊。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盧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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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阮小妹晴美──黃文雄訪談手稿(台文版 2018/04/08)

講阮小妹晴美──黃文雄訪談手稿(台文版 2018/04/08)

各位海外同胞,感謝逐家按呢疼惜晴美,按呢熱心來參加這个追思會,我代表黃家,嘛代表已經佇天頂的晴美,佇遮向逐家說謝。非常感謝!

佇台灣人民追求自由民主、追求獨立自主的歷史內面,一九七〇年發生的刺蔣,已經是半世紀前的代誌,袂輸某一種的「史前史」。台大歷史系的周婉窈教授最近有講,一直到三一八太陽花彼幾年,佇台灣民主運動內,女性一直干焦有「背景式的存在」,半世紀前的「刺蔣」自然更加是按呢。晴美的事蹟毋是完全無人知,毋過通常是干焦一部份爾。今仔日我想欲就伊一九七〇年以後的一生分做三段簡單講一下,希望幫助逐家對伊有較完整的認識佮了解。

右起:黃晴美、黃文雄、黃母春貴女士、黃勝美。

第一段是一九七〇年的刺蔣。雖然刺蔣是對獨裁政權主動的攻擊,毋是被動的受難,誠濟人往往就是有一點點仔共伊當做是政治受難者家屬。這當然也是事實,但是晴美的角色絕對毋是干焦按呢爾爾。伊佇咧刺蔣小組內面是一个全面的參與者,一个full partner。我無時間報告細節,干焦會用咧舉一个例。譬如講為著防備暗殺現場有便衣的「暗樁」佮臨時檢查,銃是囥佇伊的皮包內,這是伊想出來的。前一日去Hotel Plaza偵察,也是我佮伊做一个進行的。欲按怎手裡提飲料(看起來較成一般的遊客),必要的時按怎裝做情人交銃……攏是伊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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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四刺蔣事件的回顧與反思

四二四刺蔣事件的回顧與反思

黃文雄

(本文原載於2003年10月Taiwan News總合周刊第101期)

和今天這個研討會的其他場次相比,這一篇比較難以說是「論文」。第一,這篇文章的主題是單一事件,而作者本人是參與者之一。第二,作者意識到自己是以「史料」的身份在說話,因此寧可用「生平或biography如何碰上歷史或history?」的角度來報導描述和反思,希望在政治史之外,也能夠提供一些台灣社會史的史料。第三,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下文經常出現「我」字。

因為撰寫得很匆促,而作者在進出不同國的二十五年流亡過程中,為了安全考慮,極少留下日記或信件,題目中的「回顧」和「反思」必須從嚴(literal)解釋,此一缺陷,應先聲明。

一、留美學生的「Sputnik世代」

我是一九六四年九月出國的。一九六〇年代的留美學生有些時代和社會背景的特徵。

首先,五〇年代的台灣經濟尚未「起飛」;能留美的學生多半出自比較富裕的家庭,人數不多。到了六〇年代,經濟發展雖然累積了足夠的動能而被稱為「起飛」,但社會離相對富裕程度仍然還遠;可是卻有大量學生出國。其原因和美國的一項發展有關。一九五七年,蘇聯的人造衛星升空,在美國引起了很大的震撼(有些史家甚至稱之為驚惶panic)。其結果是大學(尤其大學研究所)的擴充,而冷戰加溫加劇,利用獎學金從「自由陣營」的國家招收吸引優秀學生到美國留學,也成了冷戰的策略之一。拜這一發展以及其所帶來的獎學金之賜,只要成績夠好,一般家庭的子女也因此有了留美的機會。留美時,我曾戲稱這批留學生為「sputnik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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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寫完也寫不完的懷念──記Benedict Anderson

沒寫完也寫不完的懷念
──記Benedict Anderson

黃文雄
(2015/12/24)

 因為剛逃過另一次小中風,又碰到眼睛黄斑部病變惡化,即將動眼科手術,這篇短文只能記下Ben首次訪台、也是我們首次見面時的兩件事。(編按,Ben即Benedict Anderson教授,Imagined Communites〔中譯《想像的共同體》〕的作者,1936年生,於2015年12月13日過世)

我在1965年從匹玆堡大學轉學到康奈爾,和Ben同為研究生。雖然因為Cornell Papers事件久聞他的大名,却無緣相見。在康大一塲大型反越戰活動後的啤酒聚會上,我倒是和他的老師George Kahin談過話,談的是蔣家政權在越戰中的幫凶角色。Ben說他那時應該是在湖邊大草坪上的另一角。

這一錯身而過,真正見面時已是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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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人權一線牽──悼念人權民主的拓荒者江鵬堅

千里人權一線牽
──悼念人權民主的拓荒者江鵬堅

黃文雄/台灣人權促進會前任會長及現任執委
(原刊於《自由時報》2000年12月30日)

江鵬堅先生/民進黨創黨首任主席。(邱萬興先生拍攝.提供)

「椪柑」竟然「轉去」了。雖然同樣擔任過兩任台灣人權促進會的會長,他可比我還年輕幾歲,怎麼可以比我早走?這幾年自己的身體不太好,流亡海外享盡好山好水時所累積的健康資本消耗得很快。看到又有一位改革者輸了「壽命競賽」,而反動勢力卻似乎個個善於養生,不禁為之驚心。(編按:椪柑,江鵬堅的綽號;1940/4/25-2000/12/15)

第一次和「椪柑」見面,是一九九六年我已經秘密回國卻還在地下的時候。在海外流浪了三十二年,本來想好好遊遍全國才公開現身的,但是已經臥床數年的母親看到我一再秘密進出家裡,開始懷疑我是不是只是偷偷回來看她,而不是想定居下來。為了安她的心,不得不開始籌劃現身記者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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