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型正義之路》第一章 何謂「轉型正義」?

輯自周婉窈,《轉型正義之路:島嶼的過去與未來》(國家人權博物館,2019), 頁5-14。

將陸續刊出第八章〈加害者、共犯集團及其問題〉、第九章〈小結:我們與白恐∕紅恐的距離〉

第一章 何謂「轉型正義」?

周婉窈

親愛的少年讀者,你們都聽過「轉型正義」吧?它來自英文的“transitional justice”。這是1980年代以來世界上很多國家都面臨的課題,而且是必須努力落實的工作。臺灣也是這個國際行列中的一員。

為什麼叫做「轉型」呢?因為這些國家在擺脫長期的集權或專制獨裁統治之後,走向建立自由民主新社會的道路。新社會肯認自由、民主、人權,把它們當作社會的核心價值。「轉型」講的就是從前一個型態轉變或過渡到另一個型態。

讓我們來看看下面這張對照表,左邊是專制獨裁體制(A),右邊是自由民主體制(B),下面相應的欄位分別列出各自的特徵。請了解,這都是理想型(ideal type),也就是最純粹的狀態,現實情境的具體案例不會是百分之百,會落在光譜的某個區塊。但不管如何,兩邊絕對是不同型態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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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聰敏,一位「創造性受難的老兵」

謝聰敏,一位「創造性受難的老兵」

黃文雄

懷思 謝聰敏先生(1934/5/2–2019/9/8)

去年九月八日謝聰敏先生離開他摯愛、生死相許的島嶼。

圖一 2015年秋天謝聰敏先生在立法委員候選人馮光遠淡水競選總部的留影。 (黃謙賢先生拍攝.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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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生獄中家書》導讀(上)

圖一 高一生獄中家書 封面

圖一 《高一生獄中家書》書影。

高一生著,《高一生獄中家書》

高英傑、蔡焜霖翻譯;周婉窈編註

國家人權博物館出版,2020年

導讀分上、中、下刊於本部落格,文章很長,歹勢,讀者可以跳過(上)的「三 信件排序」,以免過於繁瑣。

《高一生獄中家書》導讀(上)

周婉窈

        1952年9月9日,吳鳳鄉鄉長高一生、吳鳳鄉衛生所主任及新美農場場長杜孝生、民政廳山地指導員及高興行經營者湯守仁、嘉義縣警察局巡官汪清山、吳鳳鄉樂野村村長武義德、吳鳳鄉達邦村村長方義仲等人,接到保安司令部保安處林秀欒少將的電話要求他們立刻下山參加山地保安會議。第二天(9月10日)一行人搭乘火車下山,一下車即被逮捕。11日押送到臺北市青島東路三號保安司令部軍法處偵訊。[1]沒有人預想到所謂下山開會是誘捕,更不會想到在軍法處一待就是一年七個月又六天,而且結局很慘,完全超乎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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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生獄中家書》導讀(中)

圖二 致敬團 2

圖二 1951年3月11日 高一生率領吳鳳鄉各界「致敬團」到臺北,12日謁見蔣介石之後,於13日拜會婦聯會,由高菊花(前排左三)獻旗給蔣宋美齡,總幹事皮以書(前排右三)出面代表接受。錦旗上寫著:「蔣夫人賜存 婦女先導 吳鳳鄉全體鄉民敬獻」。當時他們不會想到三年又一個月後高一生(後排左三)和湯守仁(前排右一)會和其他四位原住民菁英一起在深坑被槍決,高菊花也開始她坎坷的人生之旅,於2016年2月2日獲得永息。(照片:高英傑先生提供)
附記:後排右一為達邦代表汪偉民;前排左二為陳世昌,他當時是保安司令部吳鳳山地治安指揮所副指揮官,高一生被捕後對高菊花極盡欺負之能事。

《高一生獄中家書》導讀(中)

周婉窈

四、內容要義,以及信中的高一生

高一生的獄中家書,在過去有幾封已經公諸於世,尤其最後一封「水田不要賣」最受矚目,不過,真正有機會看過全部殘存信件的人,非常少。我因為參與這批家書的出版作業,才有機會全部看過。只看幾封和全部看,差別很大,也就是對高一生獄中的磨難,從零星的感受得以進入比較整體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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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生獄中家書》導讀(下)

圖三 2020 05 28 高一生獄中家書新書發表會 與談人合影(右至左-塚本善也、周婉窈、高英傑、蔡焜霖、館長陳俊宏)

圖三 2020年5月28日《高一生獄中家書》新書發表會與談人士合影。左起:塚本善也教授、周婉窈教授、高英傑老師、蔡焜霖前輩、陳俊宏館長。(國家人權博物館提供)

《高一生獄中家書》導讀(下)

周婉窈

(三)神的信仰、「正夢」,以及神諭般的夢境

高一生和春芳是基督教徒,這在1950年代初很罕見。高英輝說,他父親信天主,在日本時代就在高雄領洗了。[1]根據塚本善也的研究,高一生在臺南師範學校時期就親近聖經和聖歌,而春子也是年輕時就熱心讀聖經;他認為原本應該互相認識的兩人,透過基督教更加密切。[2]從信中看得出高一生非常虔誠,從第三封信(1952年9月28日)起,祈禱、向神祈禱、相信神,幾乎是每封信必寫的。在日文信中,高一生用「神樣」,後來必須寫中文,就用「上帝」(信件五十、五十一),在譯文中我們將「神樣」譯為「神」,這點尚請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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