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史開拓者 王世慶先生的人生之路

新書出版

書名:臺灣史開拓者王世慶先生的人生之路

作者:周婉窈

出版社:新北市政府文化局

出版日期:20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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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

一、楔子

二、下溪洲、樹林仔

三、少年王世慶、青年師範生

四、走過戰後的暗谷

五、亦師亦友懷林衡立

六、武雅士及其報導人

七、漫漫長路

八、學術成就綜述

九、家庭生活與學界交游

十、哲人其萎:最後的身影與遺響

 

自序

        這本書是王世慶先生的小傳記。王先生是臺灣史界國寶級的學者,不幸於今年一月十六日因病過世,享年八十三。說他是「國寶級」,識者應該不會認為是誇張。王先生是臺灣史研究的開拓者,戰後臺灣史被局限一隅,作為中國地方史而聊備一格,在那個年代,王先生克服重重困難,投入研究工作,默默辛勤耕耘;一九九○年代,臺灣史終於進入學術殿堂,成為歷史研究的一個領域,王先生的成就遂受到「正式」的肯定。由於他過去數十年的積累,在晚年成為臺灣史學界人人敬仰的「大老級」人物。但是,王先生為人的謙遜,卻始終如一。

        王世慶先生是戰後學界自學成功的一個典範,可以和治臺灣荷蘭時期歷史和東亞海洋史的大家曹永和院士相提並論。王先生在臺灣史研究上能有所成就,非常不容易,必須突破時代給予他的極大的限制,絕大多數人被時代擊垮,但他沒有,反而超越了、突圍了。這固然是他個人天資、毅力和努力的結合和成果,但也見證了那個時代的不合理氛圍。若王先生能有所選擇,我相信,他應該寧願看到同時代的人都有機會發揮潛能,而不是由他來證明他那個世代的人畢竟還是有人(極少數)可以突破諸般困境而有所成就。

        為什麼說時代給了王世慶先生極大的限制呢?王先生生於日本統治下的一九二八年,接受殖民地教育,一直讀到臺北師範學校,當時的師範學校屬於高等教育的專門學校,相當於戰後的專科。王先生出身普通家庭,若不是姊姊們開始工作賺錢,支持他唸書,他大概也無法升學。戰後臺灣學制調整,日本統治後期的師範學校被降一級,等同高中程度,導致王先生後來在升遷上處處碰壁,對個人打擊甚大。戰後王先生那一輩人面對的最大挑戰是語文環境的大翻轉。好不容易學會的日語,無法用,卻要用從來沒學過的「新國語」(中文標準語)謀生。那種突然變成文盲,突然被邊緣化、下層化、殘障化的痛苦,可能超乎我們這些從小就被全力教導「國語」而能使用自如的晚輩所能想像的。

王世慶先生不只必須盡快學會在職場使用「國語」,他還得想辦法做研究。根據我個人的觀察, 王先生是天生的學者,他擁有學者的心智(mind),但是,歷史研究最重要的是語言──必須解讀以文字為主的史料,並且用文字來呈現研究成果,兩者對他而言都近乎外國語。 王先生的日文非常好,但無用武之地,他在論文集《清代臺灣社會經濟》(聯經,1994)自序中說:「……已往清代以後之臺灣史的研究,特別是日據時代至一九四九年前,頗受環境的限制,不易就學術觀點自由發揮,所以長期以來我毅然選擇了清代臺灣農村社會經濟問題的研究,做為終生的職志。」 王先生沒正式學過一天中文,而他研究的文獻絕大部分是清代的材料,文言文居多;他又必須用中文來書寫,更加一層困難,這是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努力呢!而終究十分的實力也可能只表現了五分。

就在王先生病重入院時,據悉國立政治大學有教授正擬提議校方頒贈王先生榮譽博士學位,可惜, 王先生沒能等到那一天。 王先生一生受限於學歷(被降一級認定),頗多委屈,若能獲贈榮譽博士學位,我想他一定會很高興,而實際上也是實至名歸──他是我們的博士,比我們這些博士還像博士。他的過世,留下太多的遺憾,包括我個人有些想詢問的事情,來不及詢問。他帶著那個時代的許多記憶永遠離我們遠去,他滿腹的學問和知識,也隨之而逝。這是多麼可惜,多麼令人扼歎的事!不過,人無法向天求壽,我想人文世界的存續是一場接力賽; 王先生將他的生命奉獻給臺灣史研究,只要我們接著繼續努力,他的生命就將與我們同在。在這生生不息的人文之路上, 王 先生將化為千風,永遠陪伴我們、永遠守護他所摯愛的島嶼臺灣。

在整理王先生的舊照片的過程中,我有我的哀傷。他們這一代人,就這樣消逝了。 王 先生、我的父親、我的鄉前輩,以及我識或不識的許許多多那個世代的人,就這樣帶著他們的苦痛、失落、挫敗,以及夢想,永別了。他們來不及看到的夢之臺灣,會實現嗎?請給我們力量!

關於照片,在這裡我要特別感謝王先生的公子孟亮 教授,以及嫂夫人康麗莉 女士,由於他們的協助,提供大量舊照片和家庭生活留影,這本書的圖像為之豐富不少。文化局曾廣維先生的耐心幫忙,也是我要特別感謝的。

                                                                                                                    周婉窈謹誌

                                                                                                             20111027

                                                                                 (霧社事件八十一周年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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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口口述者簡介

王世慶先生(1928-2011)是臺灣史研究的開拓者,也是戰後自學成功的典範。他在日本統治時期接受教育,戰後因緣際會進入臺灣省通志館工作,自行摸索、學習做研究的方法;一九七一年受邀前往美國史丹福大學訪問一年。他曾三進三出臺灣省文獻委員會,由於收集、整理史料,以及研究的卓越成果,獲得學界的肯定,受邀進入中央學術殿堂,貢獻己學、提攜後進,深為臺灣史學界老中青三代所敬佩。 王 先生的治學精神,以及對鄉土的愛和奉獻,相信將永遠照亮我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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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口撰述者簡介

周婉窈,臺灣嘉義人,國立臺灣大學、碩士班畢業,一九九一年取得美國耶魯大學博士學位,現為國立臺灣大學歷 史學系 教授。他在大學時代開始對臺灣歷史感到興趣,為了解決自己的困惑,碩士班選擇研究日治時期臺灣史。作者著有《日據時代的臺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自立報系,1989)、《臺灣歷史圖說》(聯經,1998;增訂本,2009)、《海行兮的年代》(允晨,2002)等書,以及散文集《面向過去而生》(允晨,2009);近年來兼營「臺灣與海洋亞洲」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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