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滅的記憶──清流部落與霧社參訪心得

 

不滅的記憶──清流部落與霧社參訪心得

張孝慧

 

啟程

  20101217下午四點,修習「臺灣史史料選讀與專題討論」的同學在臺北車站東三門集合,由 周婉窈 老師領軍,搭乘高鐵,前往霧社。扺達臺中之際,天色已暗;轉乘公車,到達民宿,期待即將開始的行程。

清流部落

  12月18日早晨, 周老師帶著我們抵達川中島(日治時期舊稱,今仁愛鄉互助村清流部落)。公車到站時,賽德克族長老Tado Nawi(高信昭)先生與Takun Walis(邱建堂)先生已在川中島迎接我們。從公車站走往 邱 先生住所的路上,我們不斷讚嘆大自然的美麗──即便歷經風災地震,仍然滿有生命力。鄉村風光提醒我:居住其間的賽德克族人,經歷死亡苦難,堅毅向前行至今日。

  在邱先生的家彼此介紹之後,在陽光照耀之下,我們邊走邊瀏覽清流部落:原住民圖騰、長老教會、收割之後的稻田、山間特有的植物……。地勢愈來愈高,終於,在至高處看到警察局。 高信昭 先生告訴我們:「日治時期的警察局一定位於村落的至高處,以利觀察村中大小事。」回身,剛剛走過的路程確實盡收眼底。這是保護或監視?在當下的風和日麗中,我們想要探索八十年前賽德克族人的生活實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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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至高處的警察局觀看清流部落

霧社事件餘生紀念碑/館

  繼續前行,我們來到霧社事件餘生紀念館,前方立有霧社事件餘生紀念碑。「餘生」二字昭告悲劇之發生,走入紀念館,桃花源的自然環境已然蒙上陰影。館內掛滿照片、地圖與事件內容,Tado高信昭)先生逐一向我們解釋事發細節,並不時指著照片中的某位先人,告知其事蹟、在族中地位以及他們的關係。事實上,在半年之內,霧社六部落的人口從一千兩百三十四名銳減至兩百九十八名,且餘生者多為兒童,又被強制遷居川中島,近三百位餘生者及其後輩,大都認識彼此,間或有過繼等親戚關係。照片中人,多為Tado的祖父執輩,持續述說族人歷史,讓Tado眼眶泛紅。然而,他們並不仇日,賽德克族人亦接待拜訪此地的日人學者。部落紀念館的設立是為了傳承歷史,而非彰顯仇恨。

現今的賽德克族人

  走出紀念館外,我們留影於此,繼續走訪川中島的其他角落。經過防空洞之後,現今族人居住的房社愈來愈近,賽德克族人的歌聲漸漸入耳,當地小孩不時出現眼前。姐姐帶著弟弟妹妹們玩,赤腳跑來跑去也是一種原住民文化的傳承。孩子們並不怕生,用中文向我們說他們正在玩的遊戲,也大方讓我加入玩樂。雞犬相聞的世外桃源再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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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流部落的小孩,中為作者。

霧社

  拜訪霧社事件餘生者後裔現居的川中島之後,1219早晨,我們前往霧社,探索霧社事件發生的實際地點。賽德克族文史工作者 Dakis Pawan 郭明正)先生是我們的導覽,一上車就和我們說明:「部落就是我們的國家。」Dakis先生同時以自己兒時的經歷說明此理:「我一出了部落就感覺離開了我的國家。」兩句話清楚呈現賽德克族人的國家觀念。遊覽車開在蜿蜒的山路上,Dakis先生沿途講解地理位置、部落名稱,還原事件現場。終於,我們抵達廬山。Dakis先生帶領我們走入廬山國小,登高望遠,觀看事件位置──如今的一小片梯田,都可能是起事者居住/謀畫/逃亡/自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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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kis先生在廬山國小操場解說歷史。

  離開廬山,Dakis先生繼續在山路上帶我們比對手上地圖與眼中所見,認識事發地點與經過。以溪流與日頭為依據,我們遠眺荷歌、馬赫坡等社舊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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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山一景。

霧社山胞抗日起義紀念碑

  我們在霧社的最後一站是「霧社山胞抗日起義紀念碑」。去年因為遊覽日月潭,途經此碑。當時尚未認識賽德克族人以及他們眼中的莫那魯道,不知歷史事件背後的深意,沒有深入思考牌坊上的題字,只覺得莫那魯道是位高人英雄。如今再來,不敢說完全認識歷史事件,只是提醒自己用同理與同情省思霧社事件。抗日著實不等於抗暴;後人不當以死亡帶出悲情,而是謙和探究先人的境遇以及事件的意義。

認識人

  在還原歷史現場的時候,實際參與事件的當事人是極為珍貴的訪談對像。然而,或舞臺上的主角,或舞臺下的旁觀者,可能都已走入歷史。幸而,人類可以擁有代代相傳的記憶,史實或多或少被保存於當事人及其後代的口語相傳與文字紀錄。因此,我們拜訪霧社事件當事人的第三代:TakunTadoDakis三位先生,以及孜孜矻矻研究霧社事件以及平埔族文化的鄧相揚先生;他們帶我們探究先人遺跡同時走訪今人現況。如同Dakis先生所言,霧社原住民看霧社以外的臺灣,是另一個「國家」;我們這些「異國人」走入一個他鄉,學習用「異國人」之眼重新觀看曾經以為是本國一部分的部落。

  除了考據歷史,在這次的活動中,我更認識在課堂帶領我們查考史料的 周婉窈 老師以及一起學習與討論的同學。因為聚集地點從臺北臺大文學院轉移到埔里清流部落與霧社,我們有嶄新的互動。上課氣氛愈發活潑,討論內容不只「所學為何」,亦有「為何而學」;同學的關係展延至朋友的氛圍。

不滅

  我們都將走入歷史,值得欣慰的是,在走入歷史之前,我們更深入探索歷史,我們也更深一層了解一起探索這段歷史的同伴。我們擁有了共同的記憶,甚願這份記憶如同賽德克族對靈魂的認同:不滅。

 

(本文照片皆為作者張孝慧拍攝‧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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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不滅的記憶──清流部落與霧社參訪心得

  1. 托馬斯 說道:

    很有歷史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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