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散記

琉球散記

吳俊瑩

       2009911周婉窈老師帶著博士班學生查忻、陳慧先、我,以及碩士班學生許妝莊、林子超,在臺大歷史學系「臺灣與海洋亞洲研究領域發展計畫」的經費支持下前往琉球。繼上回師生出訪澳門後,這回拜訪的是昔日在日本帝國內,被人比做「長男」的琉球。當時用長男來形容琉球在日本帝國內的定位,是為了和「次男」臺灣與「三男」朝鮮並舉,將「琉球」作為日本同化政策的成功典範,讓後兩者向長男「看齊」,然而看在琉球知識分子比嘉春潮(1883-1977)眼中,這是一種對琉球的輕侮說法。[1]但若進一步思考這個比喻,其中似乎暗示著琉球擁有相對於大和文化的異質性存在。

       一般而言,大多數人對琉球的歷史印象,就是琉球的「兩屬」情境。十七世紀以降二百六十餘年夾在日、中之間;戰後則是日、美之間,那琉球對自己在歷史過程中所具有的自主性又是什麼呢? 在這次三天兩夜的琉球之旅,我們的足跡不少是踏在「琉球處分」[2]前的琉球王國歷史遺跡上,以及帶著好奇在琉球的居酒屋中,看著牆上海報,嘗試學說琉球語,在「琉球村」中,不說「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arigatōgozaimasu;謝謝)而是「ニヘーデービル」(nihe-de-biru)。聽在工作人員的婆婆和阿姨耳裡,用帶點驚訝與喜悅的表情,也用「ニヘーデービル」頻頻點頭稱謝。

       我們嘗試調整心態,進入琉球的語境與過去,雖只有短短三天,但與自己的土地的歷史,兩相對照後,卻看得更為鮮明。

行程概說

       豐富的琉球之旅,容我先以流水帳式的紀錄帶過,各位可以參考同行伙伴陸續刊出的心得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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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北時間上午十一點三十分,搭乘華航CI-130抵達陽光普照的琉球本島,日本法政大學大浜 郁子 老師於機場接機,協助滯日期間所有參訪行程介紹和引領事宜。此行,若無大浜老師的張羅,將失色不少。

參觀沖繩公文書館。(陳慧先提供)

 參觀沖繩公文書館。(陳慧先提供)

 

       下午赴「沖縄県立公文書館」參觀,由館員介紹該館典藏的史料,以及資料檢索方式,並參觀該館以檔案和照片為素材籌辦的檔案企畫展「オペレーションレットハット1971~沖縄をゆるがした毒ガス移送「紅帽作戰1971撼動沖繩的毒瓦斯移送」琉球在美軍駐紮下衍生的問題,以及琉球集體意識的展現,皆可在檔案展中得到充分的瞭解。附帶一提,展覽中突然瞥見屋良朝苗1902-1997先生寄存的筆記資料,他曾擔任在美軍控制下第一任民選的行政主席,以及琉球復歸日本後的首任沖繩縣知事,是琉球知名政治家。屋良朝苗曾經任教於臺南州立臺南第二中學校、臺北第一師範學校,這一段「臺灣經驗」也為此行搭起了一座無形的橋樑

        隨後我們轉往琉球王國的國王別館「識名園」(世界文化遺産)參觀;接著以步行方式上山,往首里城方向前進,途中的體驗別具特色。走起來讓人揮汗如雨的金城町石板步道,可是日本著名的步道系統之一,只不過大家氣喘吁吁, 周 老師打趣說「一年的汗都流完了」。抵達首裡城公園附近後,先赴「玉陵」參觀,這是歷代琉球王族之墓,也是世界文化遺產;在參訪創建於14世紀末、混合中國與日本文化的「首里城」前,我們先在廣場上欣賞琉球傳統貴族舞蹈,接著拎著鞋子,走入宮殿建築中,仔細端詳參觀這座琉球王國時代的政治中心、於2000年時修復完成登錄為世界遺產的首里城。

        晚餐前,我們在「嘉例山房」體驗琉球茶道「ブクブク茶」(bukubuku茶;福茶),特色是要不斷發攪木碗公中的茶,混入空氣形成泡泡後,舀泡泡入茶杯並灑上花生粉,喝起來別具風味。晚餐與琉球大學仲程昌德、法政大學安江孝司,以及長崎國際大學細田亞津子等教授共進晚餐,一起品嚐苦瓜、泡盛酒等琉球特色食物。

周老師與ブクブク茶。(陳慧先拍攝).JPG

 周老師與ブクブク茶。(陳慧先拍攝)

 

與琉球大學仲程昌德教授(不在鏡頭內)、法政大學安江孝司教授(右一),以及長崎國際大學細田亞津子教授(左一)共進晚餐。(陳慧先拍攝).JPG

 與琉球大學仲程昌德教授(不在鏡頭內)、法政大學安江孝司教授(右一),以及長崎國際大學細田亞津子教授(左一)共進晚餐。(陳慧先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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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第一站,是參觀「沖縄県立博物館」,以白色調系挑高的建築型構,一見,即令人驚豔。該館結合美術與歷史兩大展館,時間有限,僅由大浜老師導覽解說,參觀歷史館部分,館中藏品豐富,可惜未能盡覽。

沖繩博物館外的傳統穀物的高倉。(陳慧先拍攝).JPG

 沖繩博物館外的傳統穀物的高倉。(陳慧先拍攝)

 

       中午於「琉球村」用餐,並參訪該村展示之「国指定文化財」——琉球傳統民家建築,欣賞三線演唱。

       下午參訪琉球王國相關的世界文化遺產古城跡「座喜味城」,隨後轉往東南亞最大之美軍基地嘉手納機場附近眺望台,觀賞戰鬥機和預警機的起降。

大合照於座喜味城,下起第三人為大浜郁子老師,草地上斜躺者為本文作者。(陳慧先提供)

 大合照於座喜味城,下起第三人為大浜郁子老師,草地上斜躺者為本文作者。(陳慧先提供)

 

      晚間則於風味別具一格的居酒屋用餐,詳見許妝莊〈琉球印象──音樂舞蹈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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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日參訪地點多為與二次大戰相關的紀念館,令人心情著實沈重。

上午,赴因美軍登陸作戰而喪生的沖繩師範學校女子部‧沖繩第一高等女學校師生之紀念碑——ひめゆりの塔」(姬百合之塔)前獻花致意,並參觀「ひめゆり平和祈念資料館」(姬百合平和祈念資料館)。

       中午用餐前,參觀「平和祈念公園」,特赴因太平洋戰爭、沖繩登陸戰喪生的三十四名臺灣人「刻銘碑」前留影悼念;徒步參訪「平和の広場」(和平廣場)、「沖縄県平和祈念資料館」,思考戰爭對琉球歷史所帶來的影響。

午餐於琉球海邊餐廳用餐,欣賞湛藍海景,大夥坐在面向無垠海岸的位子上用餐,在海天一色的景致下享用輕食,好不愜意;午餐後赴同為世界文化遺產的「斎場御嶽」(Seifa-utaki),參觀琉球王國時代的祭祖祭儀場所。

      晚間臺北時間1945平安飛抵桃園機場。(隔天開學……

海濱餐廳「窗外」。(陳慧先拍攝).JPG

 海濱餐廳「窗外」。(陳慧先拍攝)

 

心情感受

本次的參訪之旅能如此充實,必須感謝大浜 郁子 教授的充分協助,從行程安排規劃到陪同解說,無一不 賴大浜 教授居中安排,而每一個景點都述說著琉球的一段歷史。

本次赴琉球參訪,不同於一般套裝旅遊行程,參訪重點環繞著琉球歷史展開。透過實地參訪、親睹文物,讓我們得以具象化地理解琉球王國時代的歷史,同學們不僅對琉球曲折的歷史發展印象深刻,亦有助於日後琉球史學習興趣的提升。

本次研修旅行,其中之一的特色是著重在與琉球王國相關的世界文化遺產群的參觀上,不僅見識到日本在修復歷史遺跡上所投注的可觀心力,特別是首里城,是一座從戰後廢墟中復原的建築物,依舊能獲肯定為世界遺產,古今人們對於文明的創造與保存的努力,確實是人類共同的文化資產;同時也讓我們反思臺灣是否也能夠急起直追,立基於詳細的研究調查,以及仔細的修復、復原功夫,找尋、建構臺灣歷史中屬於人類的世界遺產。

 

戰爭對琉球的烙印,是我們參訪行程的另一條主線。對日本統治時代戰爭時期臺灣歷史稍有瞭解的我們,看待琉球這段歷史時並不陌生,頗能同情並理解這段歷史境遇,但對於戰爭所造成的傷害和和平價值的思索,卻在此獲得進一步的成長。戰爭的腥風血雨,在資料館中歷歷在目,不禁令人暗禱:天佑臺灣!幸無成為美軍登陸地。平和祈念公園中,「和平之礎」現銘刻著二十四萬零八百五十六個姓名,這當中有搶灘登陸英美軍人、與島共存亡的日本軍人,但更多是無辜如姬百合女校生、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因為戰爭,使得他們命運的終點竟皆匯集於這個島上,這股衝擊,讓佇立其中的我們,當下不禁低迴反思,「世界和平」於斯,不再只是空洞的口號,而是一股在心中不斷翻滾的震撼感受。若無此次實地走訪,我們很難感受到琉球歷史複雜性。

 

再次感謝帶隊的 周 老師,以及策劃此一行程的大浜老師。

 


[1] 石田雄,《記憶と忘却の政治学――同化政策・戦争責任・集合的記憶》(東京:明石書店,2000),頁80

[2] 1872年明治政府宣告原琉球國王「尚泰為藩王,敘列華族」,改琉球王國為「琉球藩」,成為日後「廢藩置縣」、王國解體的重要序曲。1874年日本政府藉口1871年五十四名琉球島民漂流臺灣南部遭土著殺害對臺灣南部出兵,並在之後的清日交涉中,使清朝承認遭臺灣土著殺害的琉球島民為「日本國屬民」,日方自認成功使清朝政府認為琉球歸屬於日本,在此「臺灣出兵」事件(牡丹社事件)後,明治政府進行「琉球處分」方針更加明確。1875年明治政府廢止清.琉之間的冊封.朝貢關係;1879年達成廢藩置縣,將琉球地位實質國內化,編成行政體系下的一個縣——沖繩縣,至此「琉球處分」方告完成。新城俊昭,《高等学校琉球・沖縄史》(那覇:編集工房東洋企画,2001),頁147-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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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to 琉球散記

  1. 品嚐原味就是享受幸福 說道:

    沖繩真是一個不錯的觀光地

  2. 品嚐原味就是享受幸福 說道:

    座喜位城跟中城城跡好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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