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永和老師訪問記

曹永和老師訪問記

吳國聖

200888下午,周婉窈老師帶著我們一行共14人,到曹永和老師的家中拜訪。這次的行程主要是要請教曹老師對於臺灣海洋史未來應如何發展的看法,另一方面也提供同學得以親炙前輩學者的機會。周老師同時希望透過這次難得的造訪,讓同學們身歷其境,更能體會曹永和老師治學的方法和態度。

當我們到達時,一開門就見到在客廳等候我們的曹老師,由於同學較多,很快地就將老師家塞滿了。 周老師、毓中學長和曹老師寒暄之後,表示希望 曹老師能帶領我們去參觀他的藏書, 曹老師頷首曰可,即起身帶我們進屋,途經曹老師的書房,只見整面牆的書櫃都是各種辭書、百科以及重要的參考資料,數量相當可觀,氣勢非凡。我們的心中都非常好奇,屋裡是否還有一番天地!

進去一看,果然滿是一落一落的書架。我們首先往地下室走,這座地下室是老師書籍主要的存放區域,書櫃採一般圖書館使用的鐵製組合書櫃,層版大約4─5層,屋頂不甚高,有簡單的冷氣機和除濕機;書籍大致依照地區和主題作分類,排序井然。 曹老師曾被譽為傳奇的圖書館員,對於書籍的管理確實有其獨到的專業考量:所有的的藏書,全部都製有書目卡片,並購置圖書館用的書目櫃分類放置,一本書的卡片都抄錄三張以上,方便研究時取用。他認為圖書館本來就應該依書的內容進行分類,戰後的公立圖書館採先分語言,再分內容者,且不同語言使用不同的分類號系統,徒然增加研究者使用上的困擾與不便。老師一面講解,一面帶著我們穿梭在通道間,向我們介紹不同區域的分類特色;他的藏書不分語言,全部按照「書籍內容」和自己的「研究旨趣」彈性分類,尋找上非常簡便,分類原則亦容易理解。這座地下室書屋相當樸實,其中充滿了紙張的香氣──特別是充滿歷史氣氛的紙張才有的味道,讓人感到有踏實的感覺。

參觀完地下室,我們回到一樓,在這裡也有十餘落書架,放置著整理中的藏書。 曹老師並非專門蒐羅古籍、珍本的藏書家,他的許多藏書在大學圖書館中都能找到;但我們看著滿室馨香,心中不斷想著的是:這些書籍,都是一位年近九旬的資深讀書人,在他漫長的讀書生涯中,或由書店購得、或從圖書館複印、或是師友弟子贈呈……每本書的背後都有一個故事;在經過整理排序之後,書和書之間就呈現出一番濃厚的人文氣息,這種狀態每每讓人在書櫃間放輕腳步,不忍擾動這種和諧的氣氛。在這裡,我們見到很多剛出版不久的新書,各種語言都有,頗令人驚訝的是, 曹老師的藏書,購置速度甚至比圖書館採編組還快上許多!不少相當重要的書籍,剛出版沒多久就進入了老師的書屋裡;讀者一定很難想像的是,原來曹老師不時會至公館附近的書店「尋訪」,蒐羅需要的書籍,也會應用各種出版書目和新書案內,向書店訂購。這些新進的藏書,展現出他對出版概況和圖書資訊驚人的掌握程度,我相信當天在場的同學應該都感受到老師對知識的熱情。

參觀著名學者的藏書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 從 老師對書的配置安排中,可以看出前輩學者過人的眼力和想法,親自選書、購書這件事本身已經相當費時耗力,購得之後要如何運用更是重要。 曹 老師蒐集圖書文獻很有遠見,由於居家空間亦有限,老師並非什麼書都買,而他最常參考的書籍,大多已備辦在身邊,就可比較不受圖書館休假的影響。老師的藏書登錄方法比較傳統,大多還是以書目卡片管理,私意認為,老師藉由善加安排這些卡片,在心中建構了數量龐大的圖書配置計畫,對於研究所需的書籍和自己的藏書概況,悉皆了然於胸;對於需要用到,而藏書中尚未收錄的書籍,都能一一追蹤,之後在書店或圖書館遇到時,就能及時取得資料了。當天我們提出了很多書籍方面的疑問, 曹老師聽到關鍵字就能精確說出內容,並且娓娓道來該書相關的版本和源流,以武俠小說來比擬的話,數十年的「內功」境界,著實令我們嘆服不已。

帶我們參觀過藏書之後, 周老師又請曹老師拿出20021121由荷蘭女王Beatrix頒給曹老師的勳章給我們看。這個勳章金光熠熠,放置在寶藍色天鵝絨盒子裡,老師慢慢地將盒子打開,拿出勳章放在手上,在檯燈燈光的照耀下,勳章的金屬和緞帶非常精緻地交織在一起,讓我想到中古世紀武士盔甲上的花紋。這個勳章大致上由三個部分組成,一個就是金屬質地的大勳章,另一個則像是多種花紋的緞帶,附有別針,是不佩戴金屬大勳章時,可別上這個小的緞帶代表勳章;第三是一份紙本的勳章,裱框掛在曹老師家的牆上。這個勳章究竟有多麼珍貴呢?我把老師牆上的勳章照了相片,回家查考,得知它是屬於荷蘭王家勳章(Orde van Oranje-Nassau)系統中的「荷蘭王家軍官勳章」(Officier in de Orde van Oranje-Nassau)[1]這項勳章是表彰曹永和老師對聯合東印度公司歷史研究數十年的長期貢獻而頒發,是臺灣人中唯一獲得,也是獲得位階最高的荷蘭王國勳章。[2]老師辛勤耕耘數十年,獲得此榮譽,絕對實至名歸,更是我們臺灣人的光榮。

對我們學生而言,向前輩學者求教的同時,心中也有一些和「偶像」近距離相處的感覺,回想起當天的場面,不禁莞爾:我們大家搶著要和拿著勳章的曹老師合照,像是在跟明星合影一樣, 曹老師微笑著跟大家照完相之後,由毓中學長和昀秀學姐開始向老師發問,當天參加的同學紛紛把握機會,提出不少問題請教老師。待大家的問題都獲得解答之後,我們向老師致謝並道別,老師把大家送到門口,完成了這次拜訪老師的行程。在回家的路上,我們還意猶未盡,繼續討論著所見所聞。在此要感 謝周老師精心策劃了這次見學團,也感謝曹老師對學生的愛護和鼓勵。 曹老師,感謝您!

 


 

[1]或譯為「荷蘭王家司令官勳章」。

[2]曹老師獲得的勳章在全世界華人也是最高榮譽。另一位獲得同級勳章的華人是中國在荷蘭的僑領(全荷華人社團聯合會主席)楊華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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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曹永和老師訪問記

  1. liuchiu1372 說道:

    请问日本学术界有无人获得那枚「荷蘭王家軍官勳章」呢?谢谢。
    [版主回覆04/20/2009 19:10:45]您好:
    由於荷蘭皇家勳章有許多的種類與等級,據曹老師的說法岩生成一教授亦有獲得,且等級比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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